“茶聖”陸羽和金陵棲霞山的千古情緣

來源: 金陵晚報    2020-04-07 10:48:33    

  陸羽(733—804),字鴻漸,唐復州競陵(今湖北天門)人,以嗜茶著稱,並對茶道很有研究,著有《茶經》,被後人稱為“茶聖”,他為了寫好這本書,遍遊天下名山大川,實地考察品嚐山泉、新茶。他曾到金陵棲霞山採茶、種茶,至今棲霞山中仍有白乳泉、品外泉、陸羽茶社等景點,皆與其有關。

  唐詩人皇甫冉贈詩陸羽

  皇甫冉(約716—769),字茂政,潤州丹陽(今江蘇丹陽)人,家近金陵。天寶十五年(756)考中進士。曾任無錫尉等職。陸羽啜茶品泉,途中避居陽羨(今宜興)的著名詩人皇甫冉聞訊,盛情相邀小住對飲,並乘興賦詩贈陸羽,《全唐詩》裏收錄此詩,可以為證。詩題為《送陸鴻漸棲霞寺採茶》,詩中“陸鴻漸”就是陸羽,這是皇甫冉為陸羽去棲霞山採茶而作的送別詩:“採茶非採菉,遠遠上層崖。布葉春風暖,盈筐白日斜。歸知山寺路,時宿野人家。借問王孫草,何時泛碗花。”祝福噓慰,關懷備至。他尚覺意猶未盡,更作《送陸鴻漸山人採茶》:“千峯待逋客,香茗復叢生。採摘知深處,煙霞羨獨行。幽期山寺遠,野飯石泉清。寂寂燃燈夜,相思一磬聲。”清高飄逸,超然物外。棲霞山是自然山水勝地,也是修身悟道聖地。這裏不僅有藥草,也有好茶樹。連“茶聖”陸羽都被吸引而來,説明唐代棲霞山就盛產名茶,這兩首詩就是最好的見證。早在屈原那裏,菉就被當作雜草,首句以菉襯托茶。在詩人眼中,茶的珍貴自不待言。次句即以“遠遠上層崖”點明採茶不易,欲得到上乘茶葉須得不畏跋涉。到山巔之上,至今許多好茶名為雲霧茶,顧名思義就是生長在雲霧繚繞的高山上。首句看似平淡,卻把採茶人為採優質茶葉,不避艱難險阻的精神和盤托出。明則説茶,暗誇陸羽其人。每年春風和暖之季,正是茶葉嫩綠之時,遍山皆綠,。兩句中可以看出陸羽不僅對棲霞山地形非常熟悉,而且與山野村民關係融洽。如果説前兩句着眼於自然風物之美,這兩句則着眼於社會人情之美。有虛有實、虛實相生。尾聯是作者向陸鴻漸發問,老朋友是茶葉專家,痴迷茶道,入名山採茶,就怕短時間回不來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一同品嚐佳茗。這裏所謂“王孫草”是用典故,語義雙關。典故的出處是《招隱士》:“王孫遊兮不歸,春草生兮萋萋。”本義是勸王孫回到山中,這裏是表達擔心陸羽一去不回,那自己就不能與之一起品茶了。詩中也表達出詩人與陸羽深厚的感情。陸羽雖沒有在棲霞山長住,卻留下與茶道有關的名勝和傳説,可謂其身雖去,其道常在。

  乾隆御筆賦詩詠贊陸羽

  告別皇甫冉後,陸羽獨往棲霞山,他無心瀏覽楓丹露白,宛如仙境的棲霞山美景。忘情地融入棲霞山的懷抱之中。采綠芽、品新茗、汲清泉、試香茶。此後山僧遂於陸羽試茶處造笠亭,並摩巖刻石,以示紀念。在蒼黛斑駁的山岩上有六個隸體大字赫然可見:“試茶亭、白乳泉。”相傳乃唐人所書,古樸拙勁。當時的高僧、達官、隱士、文人墨客常常雅聚亭畔,賞楓品茗,吟詩作賦。他來此訪古尋幽,流連山水。高峻的巖崖,欣欣向榮的草木,五色舒捲的雲霞留下了許多感人的篇章。幾百年過去了,當年初建的笠亭早已無存。清初,僧人復於摩岩石刻畔建笠亭,以懷念陸羽,也可供登山賞楓遊人歇息。乾隆六下江南,五次駐蹕棲霞山行宮,其漫步山谷,躑躅崖畔,松風吹面,紅樹拂頭,靜坐笠亭,諦視石刻,想到皇甫冉贈陸羽的詩句和他倆的友情,欣然賦詩:“石壁隸書六,歲久莓苔生。適自高峯降,遂緣曲棧行。小憩笠亭幽,慢試雲竇清。冉羽茗跡邈,若復傳其聲。”旋命人將此詩勒石樹碑,上刻“乾隆御筆”和“聖聽御覽”兩方印章,立於摩崖石刻之側。“試茶亭白乳泉”一度名噪江南,成為棲霞一景。詩中:“冉羽茗跡邈,若復傳其聲。”乾隆在此回憶皇甫冉的詩,彷彿又見到了皇甫冉和陸羽當年品茗的神態,甚至都聽到了他倆品茗賦詩的歡笑聲。讀後真是令人感動!有關白乳泉之得名,頗有一趣聞:古時候有一頭白鹿(丹鹿)在此水畔哺乳小鹿,人們發現水邊留下乳汁,故以此名之。相傳陸羽當年用此泉水沸之烹茶,曾被列入“金陵二十四泉”,原來在泉邊建有白雲庵,泉為庵中僧尼與香客的供水之地,而今由於地下礦的緣故,白鹿泉就留下了芳名,而不見香泉了。

  歷代文人寫詩賦文追懷陸羽

  登棲霞山,過舍利塔,順山徑信步上山,只見千佛巖,附近當年有一潭明鏡緊偎於陡立的石壁下。周圍有松石懷抱,盛夏至此頓覺寒泉清澈,涼氣逼人。筆者兒時去棲霞山還曾見此處水流不斷,還在此泉水中捉到過一些小石蟹玩過。此乃“品外泉”。史載陸羽在遊歷天下名山大川時,品天下佳泉,將當時的名山泉水定其次第,分天下名泉為七等。如今鎮江金山天下第一泉,無錫惠山第二泉,蘇州虎丘第三泉。今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園中有江南第二泉,乃陸羽醉後評定與無錫惠山並立第二。唯獨棲霞山此泉泉味甚佳,不為陸羽所品(所知),後當文人墨客品味之泉,殊覺遺憾,遂名為“品外泉”。清同治年間,王士鐸等人編纂的《上江兩縣誌》也認為“曰品外泉,為陸羽解嘲也”。明朝文人張怡(1608—1695)作《品外泉銘》寫道:“夫惟傑士,不受品題,匹夫有志,物論難齊,豈帷士然,泉亦有之,惟茲一泓,石為池,其沅甚長,所濟甚眾,截筧引流,佛廚僧甕,夏水冬湯,朝餐夕甕,品外之泉,大哉時用。”借景抒懷,寓情於景,為棲霞寺僧侶的生命之泉價值遠遠超過了煮茗烹茶的範疇。明朝盛時泰評價該泉:“水之德善矣!泉之味佳哉!世有鴻漸(陸羽)當必有以定之”。言下之意,如果陸羽在世,“茶聖”再生,此泉必會入品。民國時期的寧墨公《品外泉》稱讚道:“一泓清心(疑為泉)石為池,僧甕留香水亦奇,只為在山流不遠,品評故使陸仙遺。”他在詩中還提到陸羽,可見“茶聖”陸羽在南京人心中的影響還是很深遠的,一千多年後南京人還在讚頌紀念這位唐朝“茶聖”!